港灣新聞網 胡一鳳老師專欄 / 根未斷,燈未滅
文 / 胡一鳳
港灣新聞網 胡一鳳老師專欄 / 根未斷,燈未滅
——在父親胡其亷居士101歲冥誕與星雲大師圓寂三週年之際,為止戰而寫
國曆3月2日,是父親胡其亷居士101歲冥誕。
國曆3月3日,逢農曆正月十五,也是星雲大師圓寂三週年紀念。
一前一後,雖在不同年分,卻在同一段時間相遇。這樣的排列,對我而言不是玄談,而是提醒:記得根,也記得願;把家風與慈悲,落在每天可做的行動裡。
我母親是澎湖人。她兩歲時,外公因戰爭來不及逃離,死於戰火。本來家境很好,戰爭後一切歸零。更殘酷的是,母親的妹妹是遺腹子,從出生起就沒見過父親。外婆一個人要養五個孩子長大,那段日子,不只是辛苦二字可以帶過。戰後沒有槍聲,但生活的重擔、孩子的早熟、家裡的缺口,都是真實存在的後遺症。母親為了協助外婆養家,國小畢業就去做學徒,學洗頭、做雜務,早早把童年收起來,換成一份能撐起家的能力。
父親是外省人。兩岸中斷後,數十年無法返安徽老家。對很多人而言,鄉愁是一種情緒;對父親而言,鄉愁是一種現實的斷裂。再見時是在父母墳前。父親年邁,站在墳前痛哭失聲,說「孩兒不孝」,那是我親眼所見ㄧ張張感人的照片,至今無法忘記的畫面。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不是文句,是人生。父親生前唯一留存的爺爺照片,他一直恭敬拜著;父親走後,這張照片仍被我們珍惜保存,因為那不只是影像,而是他一生最深的牽掛與敬意。
去年修祖墳時,本來是弟弟自己發心,想以兒子的身分代替父親出資。因為哥哥也走了,弟弟希望承接父親未盡的孝道。但母親說:「做媳婦的,也要為未曾謀面的婆婆盡孝道。」她堅持二十萬元由她自己出。母親從未見過公婆,沒有與婆婆相處過一天,卻仍以媳婦之身完成孝道。她不是做給誰看,也不是為了形式。她只是在做她認為該做的事:把丈夫心裡那份來不及完成的孝,放到自己手上,替他圓滿。對我而言,這是一種很安靜、很有力量自我超越的愛:不只管自己的父母,也把對方的父母一併敬重,這才是真愛。
想到大師,更能明白戰爭如何影響一個人的一生。星雲大師少年時,父親在戰亂中失蹤;大師曾陪母親到南京找尋失蹤的父親,最後沒有找到。戰爭讓許多母親成為寡婦,讓許多孩子在缺席中長大。大師沒有把失去轉成仇恨,而是以慈悲回應世間;他一生推動文化、教育、公益與跨宗教交流,讓人看見信仰的究竟義:不是悲情,而是轉化;不是口號,而是實踐。
我近期也將第三度隨天主教團隊前往歐洲參訪七國學習。此行除了行程本身,更讓我看見不同宗教如何在慈悲與愛中相遇。天主教有黑面聖母,道教有黑面媽祖,佛教也有黑面觀音。形式不同,指向的卻常是同一個核心:在苦難之中,給人一份不被拋下的力量。我也感恩星雲大師與單國璽樞機主教之間真摯的跨宗教友誼——那不是表演式的互動,而是彼此尊重、彼此成就的同行。他們用生命告訴我們:善的傳承不能斷線,否則下一代只會接到更多撕裂與仇恨。
2月28日和平紀念日,我出席雄頌《戀念・莫札特》音樂會。那天下午的感動,不在於華麗,而在於長期。整場幾乎座無虛席,門票先前已售完,現場沒有賣票。到場的人很廣:不分宗教、不分政黨,也邀請志工、義工、弱勢團體與社會賢達一同聆聽。雄頌十多年前剛開始時默默無聞,從零起步、萬事啟頭難;但團長周安瑞留美的專業、音樂素養與堅持,行政總監對音樂的熱愛與培育年輕學子的心,加上參與學子的家長長期陪伴支持,讓樂團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沈總監還是我國中同班同學。多年後她來找我,我看見她對樂團的用心,也看見我們各自專長不同,能在眾緣和合中互相成就。還有一向非常低調、長期從台北南下支持的馮亨董事長夫婦,也功不可沒。長期主義不是口號,是十多年不退心、願意被打磨、願意把小事做到好,最後才有集體創作的成果。
音樂會最令人動容的一幕,是在安可時。中山醫學大學現任校長黃建寧親自上台指揮,他曾是中山醫學大學和合團指揮。當全體在校長指揮下唱起校歌,台下校友與董事會董事長全體起立致敬。那不是形式,是不忘本。事業有成仍回饋母校,以身作則力挺教育與音樂文化,那樣的畫面值得學習。那一刻我想到,紀念先祖、紀念大師也是同樣的道理:無論走得多遠、成就多大,都不能忘本;因為忘本,就容易失去方向,也容易讓仇恨在世代間接力。這樣的畫面,與家庭裡修祖墳、保存照片的精神其實一致: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知道該把力量帶到哪裡去。
我寫這篇時,正逢國際戰事升高。新聞裡的空襲、傷亡與恐懼,近日國際局勢震盪。根據中央社綜合外電報導,伊朗官方媒體已證實最高領袖於空襲中身亡,並宣布全國哀悼。這不僅是政治事件,而是整個中東安全結構的震盪。但比權力更脆弱的,是人心。
戰爭會讓恐懼升高。恐懼會讓杏仁核主導反應。理性退場,報復循環啟動。歷史證明,多數衝突升級,不因單一行動,而因情緒失控。再次提醒我們:戰爭沒有贏家。真正的輸家,是家庭、是孩子、是後代子孫被迫背負的仇恨。
先前提到的我的母親兩歲喪父,外婆一人養五個孩子;我的父親因時代斷裂,數十年無法返鄉,最終在父母墳前痛哭失聲;母親的妹妹以遺腹子之身來到世間,從出生就沒見過父親。這些都不是抽象議題,是戰爭留下的後遺症。理解歷史,不是為了繼續恨;而是要看見原因,才有機會終止仇恨的延續。
有時我也覺得現代社會很像「鐵線蟲法則」:人容易被外界的情緒牽引,做出偏離理性的集體行為。當恐懼被操弄,當資訊爆量,人更需要覺察。
業力與願力:不是玄學,是規律。佛法說:「業力大於神通。」沒有任何超自然力量,可以取消因果。但佛法同時說,願力與心力可以轉業。若業力是過去的推力,願力是未來的拉力。這不是神秘。神經科學證實,大腦會強化重複的神經通路。念頭若不被覺察,就會成為習氣。習氣延續,就形成命運。
科學裡有一個著名的量子思想實驗「薛丁格的貓」:在打開盒子觀察之前,狀態處於機率疊加。把它放回人生與文明,其意義並不玄:在我們選擇之前,未來仍有多種可能;一旦選擇了,路徑就被固定。「覺察」越早,修正越早;心性提升,衝突就有機會下降。
維克多.弗蘭克說,在刺激與反應之間,有一個空間。
那個空間,是自由。覺察,是文明的開始。
這也是我理解信仰的方式:究竟的信仰不是悲情,不是把自己困在受害;而是把悲傷轉成力量,把煩惱轉成菩提,回到當下能做的事。
今年的時間排列,也像給我們一個提醒。父親冥誕在3/2,大師圓寂紀念在國曆3/3(農曆1/15),且圓寂三週年恰逢3/3,出現「333」。有人說天使數字333代表協作、溝通與共同成長。對我而言,它不必神秘化,但可以被當成一個提醒:文明不靠單打獨鬥,靠的是互相理解與合作;和平不靠口號,靠的是願意修復與對話。父親留給我家風,教我做人做事要有本;大師留給世間願力,教人把慈悲落地。根與願放在同一週,像是把交棒交到我們手上:不要讓良善在我們這一代斷線。
我不希望再看到戰爭。因為我看過它如何讓人失去父親、失去故鄉、失去完整的孝道,也看過它如何讓家庭在多年後仍帶著缺口生活。我也不希望後代子孫在新的墳前再一次痛哭失聲。若我們能從自己做起,少一點仇恨、多一點理解;少一點對立、多一點同理;願意在家庭、在社會、在宗教之間搭起橋,文明就有機會把小火守住,不至於熄滅。
父親在世時,常提醒我們「行善行孝」不是口頭禪,而是一種家風的日常管理。家裡有些規矩,更有一條很清楚:做人要厚道,做事要有分寸,該還的情要還,該扛的責任要扛。父親也重視文化與文字的力量。每逢過年,他會自己寫春聯,用自己的筆墨記錄一年一年的家庭大事。後來父親離世,我仍堅持把這個傳統延續下去:由下一代輪流題字,再請書法家書寫。紙會褪色,但精神不該褪色。這些看似家務,其實是在提醒我們:家族的根要有人照看,否則在時代洪流裡很容易被沖散。
父親也留下許多具體的文化收藏與生活紀錄。家族曾把他畢生收藏的郵票與愛國獎券捐贈給佛光山緣美術館,希望讓更多人透過藝術與文化教育,看見一代人的生命痕跡與價值選擇。那不是把物品「交出去」而已,而是把「保存」的責任交給更大的公共場域。父親的收藏,從此不再只是家裡的櫃子,而是成為教育的資源。這種把私人記憶轉為公共善的做法,也是一種長期主義:把今天的用心,變成明天別人的養分。
我也整理父親的故事,寫了一本《滿樹桃花一棵根》隨身書,書名本身就是一個提醒:看見滿樹桃花的時候,也要記得它靠的是同一棵根。書裡記錄我們學習傳承父親的行善行孝精神,提醒自己也提醒讀者,真正的傳承不是「懷念」兩個字,而是把那份精神落回生活:對長輩有敬,對他人有義,對社會有責任。當社會局勢越不穩,人更需要把根扎深,才不會被情緒與對立帶著走。
母親的故事同樣是一種根。她從小因戰爭而失去父親,卻沒有把人生停在缺憾。她做學徒、扛家計,靠雙手把家撐起來。多年後,她成為媳婦、成為妻子、成為母親,仍以同一種務實的方式面對人生:該做的事就做,該修復的就修復。修祖墳那件事,是一個非常具體的例子。母親不以「沒見過」作為理由,也不以「不是我家」作為藉口。她用一句「做媳婦的要盡孝」把責任說清楚。這句話不大聲,但非常有分量,因為它把孝道從血緣拉到倫理,把愛從小家擴到對方的家。戰爭造成斷裂,而修復往往從家庭倫理開始。
我之所以特別在此刻寫下這些,也是因為看見世界再次走向不安。國際新聞裡的轟炸與傷亡,讓我想到母親兩歲那年的失去,也想到父親在祖墳前的痛哭。戰爭不只改變地圖,它改變人生結構:誰成為遺腹子,誰提早去工作,誰背著一輩子的不能回家,誰在多年後才被允許哭一次。這些改變一旦發生,就不是一句「停火」能立刻抹平。它會留在家庭的價值觀裡,留在親子的對話裡,留在一代人的沉默裡。
因此,我更相信跨宗教的學習與對話有其必要。這不是「求同」的表演,而是「理解」的練習。當我在不同宗教的儀式裡看見人們為和平祈禱,當我在不同文化中看見同一種慈悲的語言,我更確信:文明的底層程式應該是尊重生命,而不是互相消滅。星雲大師與單國璽樞機主教的友誼,就是最好的示範。他們用彼此的尊重,讓社會看見信仰可以是橋,而不是牆。
而「長期主義」也不是企業簡報裡的名詞,它是每一天的堅持。雄頌十多年的耕耘,讓我想到很多做公益、做教育的人:起步時不被看見,但仍把每一次排練、每一次募款、每一次帶孩子上台當成使命。2/28當天音樂會邀請不同背景的觀眾同席,也是一種把文化公共化的努力。這種公共性,很像把父親收藏捐出、把家族記憶轉為社會資源的做法:讓美好不只停在少數人,而能被更多人共享。
我也相信,和平要靠溝通能力的訓練。333若被解讀為協作與溝通,它更像一種工作提醒:在資訊爆量與立場分裂的時代,溝通是一種專業能力,也是文明的風險控管。當人願意先聽再說,願意先查再轉,願意先冷靜再表態,衝突的燃料就會減少。這不是理想化,而是具體的風險管理。戰爭擴大,地球全輸;和平擴大,人類才有贏。
寫到這裡,我仍然回到最簡單的立場:不要讓下一代再承受我們這一代可以避免的痛。母親的失父、外婆的獨力扶養、父親的長年斷鄉、祖墳前的泣聲,都是代價。若我們能在這一代學會修復,學會跨界合作,學會把慈悲落地,這些代價就不會白白發生。
我也常提醒自己:紀念,不是停在追思,而是回到「我今天做什麼」。父親的家風、大師的願力,都不是要我們活在懷舊,而是要我們把善的系統做出來,讓善可以持續運作。善若沒有系統,就容易變成一時感動;而長期主義,就是把感動變成流程,把流程變成文化。以家庭而言,是把孝道做成日常的選擇;以社會而言,是把慈悲做成公共的行動。
我即將再次踏上歐洲七國的參訪學習,對我而言,不只是行程安排,而是一種「學習型朝聖」:去看不同文明如何在戰後重建秩序,如何在分歧中尋找共存,如何在信仰與制度之間建立彼此尊重的邊界。若我們只待在自己的同溫層,很容易把對立當成唯一選項;但當你真的走進他者的日常,你會發現,人類共享的焦慮與願望其實相近:都希望孩子安全、家庭完整、生活有尊嚴、世界不要再把人推向失去。
因此,我願意用自己的家族經歷,作為提醒。戰爭從來不是抽象議題,它會落在最小單位:家庭。它會讓孩子提早長大,讓老人晚年哭一場也無法換回任何一天,讓「孝」變成一生的遺憾,讓「回家」變成來不及。若我們能從理解開始,從覺察開始,從日常的修復開始,和平就不會只是想像,而會成為一種可被累積的現實。
父親101歲冥誕,大師圓寂三週年。這樣的時間交會,讓我更清楚:生命不是要我們把悲傷擴大,而是要我們把責任接起來。願我們在這一代,守住文明的小火,讓燈燈相續,讓根不斷、願不斷、行也不斷。
回到我前面提到的量子思想實驗:薛丁格的貓在被觀察之前,呈現的是「可能性」的疊加。把它放在人間,不是要把科學神秘化,而是提醒:未來不是鐵板一塊。當人群被情緒推著走,社會會更像被外力牽引的群體;但當人群願意停下來,願意問一句「這樣做會帶來什麼後果」,選擇就會改變,選擇改變,路徑就改變。
3/1 在「燈燈相續・憶師恩」回山普茶提燈中,當我在佛館「光照大千」前、在宗祖殿藏經樓、大雄寶殿為世界和平祈禱時,我當然希望世界立刻無戰事。但若現實尚未回應這個願望,願在戰事中,人心不被仇恨吞噬。願悲傷不轉為殘酷,願憤怒不轉為報復,願傷害降到最低,這不是軟弱,是成熟。
大師一生提倡人間佛教,不是讓人遠離世界,而是教人如何在世界裡安住,慈悲不是退隱,是承擔。
大師圓寂後,我與親友整合社會資源,在文化、教育、國際交流、跨宗教對話、關懷弱勢等面向上,一件一件去學習落實,修繕圖書館,支持偏鄉教育,
協助外籍學生醫療,推動藝術與音樂和平對話,延續高雄佛教堂的願心,不是為了紀念,是為了承接。
當承接成為長期實踐,它就不再只是個人情感,而會被時代留下痕跡。
今年3/3,中華郵政發行「傳燈六十.百年仰望」紀念郵票,紀念佛光山開山六十年暨星雲大師百歲誕辰。郵票很小,卻承載一段歷史的重量。它呈現佛陀紀念館、藏經樓、大雄寶殿與「合掌人生」精神意涵,象徵佛、法、僧三寶圓融,也象徵人間佛教制度化與現代化的成果。
一枚郵票,是一種國家層級的歷史見證。它告訴我們:願力若長期落實,就會被時代記錄。大師所倡導的教育、文化、跨宗教對話與公益實踐,不只是宗教內部的事情,而已經成為社會文明的一部分。
當我看見這套郵票時,更深刻體會「傳燈」二字的意義。燈不是點一次,而是要有人接續。六十年是一甲子的承擔,百年仰望是一世紀的願心。根若不斷,燈自然不滅。
而就在那一晚,我對「傳燈」的理解,又多了一層。
晚間,在如來殿廣場一樓,準備前往大雄寶殿祈福前,人群中來了一對小兄弟。他們的目光,一直停在我們手上的提燈。孩子的喜歡,很純粹,也很直接。
他們的母親走近,輕聲詢問大姐:「請問花燈是在哪裡結緣的?」
那一刻,大姐先將她的燈籠遞給了哥哥;我也隨後把自己的燈籠,結緣給弟弟。小兄弟開心得幾乎跳了起來。那種笑容,比燈更亮。他們的母親一再道謝。
而我們心裡其實更清楚——
提燈的真實義,不在手上有光,而在願意把光給出去。燈在自己手裡,只是照亮一步;燈到了孩子手裡,照亮的是記憶,是文化,是未來。
那一刻,我忽然看見了兒時的自己。元宵夜裡提燈的歡喜,其實從未消失。原本,我們是要把提燈帶至最後,在大雄寶殿參加上燈法會,為眾生回向。
燈,是要供養的。光,是要回向的。
但當那位母親輕聲詢問,當兩個孩子眼裡滿是期待時,我們可明白——若能讓一位母親的心願滿足,讓兩個孩子在元宵夜裡開心提燈,那不正是最好的上燈法會嗎?
上燈,不一定在殿堂裡完成。有時候,在孩子的笑聲裡,就在當下圓滿。我們原本準備回向的那盞燈,在孩子手中,提前發光。那一刻,我更篤定——
真正的提燈,是點亮心燈。心燈不滅,文明便不滅。
法會可以結束,光,卻可以繼續走下去。
所以,這篇追思並不只寫給父親與大師,也寫給每一位仍願意把心安放在理性與慈悲的人。若今天的我們能少一分轉傳仇恨,多一分轉傳理解;少一分把人貼標籤,多一分把人當作同樣會痛的生命;少一分把差異當敵意,多一分把差異當學習,文明就能往前。和平不必等到大人物簽字才開始,它可以從家庭的修復、從社群的對話、從每一天的好好說話與好好做事開始。
我願意以父親與大師為念:父親教我不忘本,大師教我不退願。願我們在不安的年代,守住人性最基本的價值,讓善循環代代相續,讓戰爭止於我們這一代。
我也願意把這份心意回向:感恩父母恩、眾生恩、國土恩、三寶恩。回向不是逃避現實,而是提醒自己:在同一個地球上,彼此互為因緣。若每個人都願意把心量放大一點,把對立放小一點,把善念落實在生活的細節裡,集體意識就會轉向。文明的火種不靠激情燃燒,而靠無盡燈式的續航:一盞點一盞,照見彼此,也照見自己。
若有人問我,為何要在此刻寫這麼長?因為我不希望「和平」只是一個節日名詞。我希望它回到每個家庭的記憶與選擇:不讓同樣的痛再發生。願我們把追思化為行動,把感恩化為修復,把信仰化為實踐。
此文若能讓一個人停下來、少一分衝動、多一分思考;讓一個家庭多一分理解、少一分對立;讓一個社群願意多說一句善意,這篇就有其價值。
願父親的家風、大師的慈悲,在我們的日常裡繼續運作;願我們把「不忘本」與「不退願」放在同一張人生KPI表上,穩穩執行。 若世界要更好,起點不在遠方,就在此刻:從我開始,從我們開始。
父親101歲冥誕,大師圓寂三週年。
生與寂並列,不是要人停在感傷,而是提醒:活著的人要承接,要把愛與慈悲落在日常,讓它成為可傳承的行動。根未斷,燈未滅。
願我們在這一代,做止戰與修復的人,
讓世界仍有希望。
願世界不再重演我們長輩經歷過的斷裂與痛。
願文明,在人心裡被好好守住。
胡一鳳老師 簡介:
國立高雄科技大學行銷與流通管理系碩士,並於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與佛光山人間佛教研究院首屆全球「人間佛教管理文化」課程結業。
現任佛光山普門中學生命教育兼任老師、南華大學終身學習學院榮譽顧問長,亦為百人行善團發起人等。
長期關注 生命教育、終身學習、公益、文化 、藝術、環保與跨宗教交流,致力於推廣星雲大師「人間佛教」理念,將修行落實於日常,推動「行三好: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
